咖啡公社,初恋的重量

《咖啡公社》的结尾,女主选了有钱有实力虽然老了点儿的老板,站在浮华的影视圈儿的Party上,眼神茫茫然望着远方,想念着当初放弃的备胎年轻小伙子;而男主在自己蒸腾的事业里,同样眼神茫然的望着远方,想着自己被人选掉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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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们的内心世界是不同的,女主的内心肯定是:嫁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嫁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图片来自豆瓣

而男主肯定想的是:你是这么完美的一个女孩,但为什么那么眼瞎不选我呢?我那时候是穷,傻,天真,但我有潜力啊,真可惜,你居然看不到我的潜力。我忘不了你不是因为我还爱你,而是对这个不完美感到遗憾。失败是令人遗憾的,尤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扳回来的败局,成了心中永远的遗憾。

说实在,伍迪艾伦这次出的电影我不太喜欢。上次的《无理之人》写过一个长影评,那部影片给我很多思考,某些地方的处理也让我惊艳。要说世界上第一大文艺青年是谁,那么伍迪艾伦的电影绝对能让他夺冠。然而这次的《咖啡公社》一般,不要跟我说这是部没有阅历之人看不懂的电影,直接说老爷子没拍好就成了。

初恋在男人心中有多重?别人我不知道,我有过好几次初恋(是的,好几次初恋,并不矛盾,不同年纪,人会有不同的初恋)都可以说非常刻骨铭心,留下了各种美好回忆,当然还有和美好程度匹配的各种创伤。然而,现在都不记得了,真的。曾经的非你不可,寻死觅活,最后都变成了青春存在过的一点点记忆,不会比儿时在田野里捉蚂蚱的记忆更深,更谈不上什么遗憾。如果是个理性的人,就会感激这种淡忘--这是健康感情的正常归宿。

但,毕竟是伍迪艾伦,他的片不会是好莱坞的消费大片。《咖啡公社》依然有让我着迷的地方。

和“听说你耿耿于怀六百周”相比,我更欣赏“你与我唯一的接触点,是我仍然用你编号买书在诚品店”这样的感情。缘聚缘灭,本来就没什么特别,和初恋女友分别理论上和你毕业后和你的中学同学分别没什么区别。最后你都会不记得,虽然最后可能你们都会重聚。

首先,他选的女主角太棒,竟然是Kristen Stewart。大家对她的印象基本停留在《暮光之城》,相比男主角对暮光系列电影的态度,我觉得她很实诚,她没有去吐槽这部让她成名的电影。接着让大家大跌眼镜的应该就是与导演出轨,其后又出柜的新闻,除去这些,大众似乎举不出她的其他作品了。其实,她拍了好多小制作电影,不是普遍意义在荧幕上想让我们哭或想让我们笑的电影,她圈内的演技与名声就是这么积累来的。伍迪艾伦很有眼光,Kristen Stewart在电影中比《Gossip Girl》里的S还耀眼。

当然,80多岁的伍迪艾伦才不屑讲这些三十多岁就应该明白清楚的道理。这部《咖啡公社》用娴熟到不能再娴熟的技艺,借这个爱情故事的壳,重复着伍迪艾伦一贯的自黑:真遗憾犹太教没有来世,否则他们生意会更好;演艺圈的明星们都很浅薄,装腔作势矫揉造作,知识分子喜欢逢人就拉着讲道理,宽于律人,严于律己,屁用没有。还有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贯穿电影始终的爵士乐。洗印时加了滤镜的泛黄色调。都如此的成熟,专业。伍迪艾伦大爷这种每年一部每部都差不多的电影大概是我喜欢的唯一一种流水线作业的产品了吧。闭着眼睛听那抖小机灵的对白,一开场男主叫鸡又不敢上那充满张力的一个场景,都是伍迪艾伦独有的魅力,他总能拍出一两个这样的场景让你忍俊不禁。

有Kristen Stewart在,其他人除去在《午夜巴黎》里演过海明威的他之外,都是配角都是凑合。

这一年半年以来,每次考试完后我都是用伍迪艾伦的电影来压惊,让自己从紧张的气氛中逃脱出来。最近几年他的电影很容易让我想起他和伯格曼见面后说的话,他说,哎,和您老人家相比,您是个画家,我就是个刷墙的。这未必是谦虚之词,毕竟大家的追求不同,他还说过,我是个幸福的劳动者,这样一部部的制作大致相同的电影的确不能说是经典,传世,大师作品,但也挺快乐的,他做的快乐,我看的也快乐。

电影整体色调太梦幻,给所有人都打上了一层柔光,连面部线条那么硬朗的“海明威”都变柔和了,连他总是挖坑埋人填水泥的场景都变得细腻和幽默。相同是挖坑埋人填水泥的场景,我在另一部美剧《真爱如血》中看到的就决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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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迪艾伦这次的色调就像梦一样,刚好呼应了一句片中的台词“Dreams are dreams。”好像生活到最后也是一场梦。因为看之前喝了酒人晕晕乎乎,脑子软绵绵,再看着这么软绵绵的电影,有着软绵绵的声音,软绵绵的情调,整个人最后就趴在了桌上看。看到舅舅挖坑的场景,还有突然转换的场景,就拍桌子笑了起来,无奈拍桌子的手也是软绵绵的。

如果给整部片子定个基调,那么我会想说这是一部有声有色打暖光的默片。你可能会问,默片怎么能有声有色还有暖光?那么,片子里还有句台词“No answer is an answer.”事情哪有那么绝对,这就是一部有着默片感觉的电影。特别是表现黑帮舅舅的场景,他们话不多基本是动作,然后添上突如其来的转换带来的幽默感,会让人有看卓别林的感觉,然而那种生活的辛酸,又被整部片的色调给弱化了。

最突出的表现就是,两个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各自你婚我娶,然而看片子时没有那种世事无常感。要是把这个场景放在张爱玲小说中,那指不定是要在你心里剜出一条口子来,或者制造出一个《倾城之恋》那样的时代背景。然而伍迪艾伦没有,不要说整体暖到有点想躺的色调,再加上好莱坞,加上里面的人基本喜欢爵士,再加上我今晚喝昏了,这就是一部玩世不恭的作品啊。

《咖啡公社》的这种处理,我觉着八成也是伍迪艾伦活够的表现,老爷子活到这个年纪,落魄过也被人说过强奸养女,然而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啊。他这部充分体现了他玩的态度。

对于《咖啡公社》的分析,限于导演的处理方式上就好,对于电影情节没什么讨论的必要。因为对于两个相爱之人无法在一起的题材,还不如看《纯真年代》,结尾处的窗户那是神来之笔,那才是真正的看开与相爱,《咖啡公社》结尾男女主的眼神呼应太失败了。对于我爱的人成了我舅妈这样的题材,还不如看张爱玲,买一送多,还能看闺蜜跟爸爸谈念爱,妈妈跟自己抢男友,哪一个不比伍迪艾伦这里刺激狗血。

所以我们还是冷静下来分析电影中折射出的伍迪艾伦之生活态度吧,电影拍摄技巧方面我上面已经说完了,再专业点的我也给不出来了。

看的时候想起我前段时间在东门乐园路那边走时体味到的感觉,总结来是:Why so serious。我看到街边的环卫工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微信上的信息;街边比我小的青年男女勾肩搭背;突然从前方宝发餐厅侧泼出来的水。突然间我就笑了出来,还在皱眉的你们,Why so serious。

电影里有台词:每年死于单恋的比肺结核都多。我是犹太人,我没长角。这些话都很俏皮很讨巧,为什么我们在生活中不能说多几句?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自己曾经的梦前放弃去做其他的事情?为什么你总是爱装得那么深沉理性,不让别人接触到你的一点脆弱?Why so serious?

放下手中的事情,你或许可以看一下伍迪艾伦的这部《咖啡公社》,有点无聊但能让你放松下来,能让你从胸腔中浅笑,把生活中的积郁给震开。人生到头来,还不是你和你相爱的人相隔两地,然后你信誓旦旦地跟妻子说你这辈子没有出轨?

说实在,伍迪艾伦不管在哪部片子里都喜欢说话,从头说到尾,怪不得有人叫他话唠。前面的电影我还没觉得什么,这部的唠叨却是让我烦了。同样是说话,那部《爱在日落黄昏时》从头讲到结尾没停过,人家那部就让人喜欢到了心里。所以,老爷子你下一部改改这个习惯,不要说那些普通意义上的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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